我把那抹跑调的灰，在谱面上画成一条挣扎的曲线。“把灰涂蓝，就漂起来了。”我照做，跑调的那小节，从此有了海水的味道。每一次扫弦，纸鹤就扑扇一下，像不肯落地的节拍。 我写歌写到凌晨，电脑发热，旋律卡在第八小节，我在桌上摸到一支柠檬黄，把卡顿的乐句画成跳动的星。第二天清晨，星连成线，成了副歌。那首歌后来成了主题曲，台下荧光海像一整罐被打翻的柠檬汽水。 把用过的笔芯插进旧吉他共鸣箱，合奏最后一曲。弦响，颜色从音孔里溢出来——孔雀蓝的海、朱砂红的心、柠檬黄的星，一起升上夜空。阿岚说：“你听，颜色也会唱歌。”如今我就递一支笔。笔芯空，颜色却满，像那年宿舍六平米里，我们用最便宜的颜料，给彼此调出了一个调音的未来